亞洲象

準備一面夠大的鏡子！

其實早在1989年，就曾經有研究團隊嘗試對亞洲象進行鏡像測試了。但或許是因為當時用的是比較小的壓克力鏡（105 × 241公分），再加上擺放鏡子的位置在象鼻碰觸不到的地方，很可能根本就不足以引起大象的注意力。

所以，2006年的實驗，普洛特尼克（Joshua M. Plotnik）等人決定小小改良一下鏡子的設計，好讓實驗更夠順利地進行[3]。他們花了整整2週的時間，在象舍的其中一面牆上固定了一片厚度為0.6公分的大型壓克力鏡（244 × 244公分），好方便受試的大象可以近距離且更全面地檢查自己鏡中的倒影。

不過這不是位於紐約布朗克斯動物園的那三頭亞洲象：哈皮（Happy）、瑪可辛（Maxine）跟佩蒂（Patty），第一次看到鏡子了！動物園園方曾經有將比較小的鏡子掛在牠們勾不到的樹上，用來當作大象環境豐富化的措施之一，好讓牠們的生活能夠增添一點樂趣。雖然研究團隊為了避免干擾實驗結果，在研究計畫開始的前一年就已經將那面鏡子收了起來，不過由於的大象的記憶力非常之好，再加上動物園裡面還有水池會反射倒影，牠們還是很有可能和瓶鼻海豚一樣，在實驗開始之前，就已經記住自己在鏡中的長相了。

大象是跳級生？！

跟所有的鏡像測試實驗一樣，研究人員必須先觀察亞洲象有沒有在鏡子面前展現出自我導向行為，才會進入到標記測試的階段。所謂自我導向行為，就是要看大象有沒有認出鏡中的影像，其實就是牠自己。如果有某種動物，在鏡子前會出現自我導向行為的話，那牠可能就擁有鏡像自我辨識（MSR）的能力。

而有展現出自我導向行為的動物，通常在第一次見到鏡子時，都會出現某種社會性反應（social responses），牠們會把鏡中的影像誤認是其他同類，想跟對方互動。不過或許是因為剛才提到的原因，哈皮、瑪可辛跟佩蒂在實驗中都跳過了這個階段。牠們都有出現自我導向行為，卻不曾試圖與鏡中的影像進行互動，而是馬上就開始探索鏡子與自己的身體。

大象的探索與自我導向行為

最一開始，瑪可辛和佩蒂似乎想弄清楚鏡子後面到底有沒有另一頭大象，牠們試著繞到牆壁的後方、爬上鏡牆，甚至是跪在壓克力鏡前面，想要把自己的象鼻伸到鏡子底下摸索。不過緊接著三頭亞洲象都開始展現出了更豐富的自我導向行為，顯示出牠們可能不只是單純因為對鏡子感到好奇，而是真的在利用鏡子來探索自己的身體！

在實驗過程中，哈皮、瑪可辛和佩蒂都曾經把食物帶到鏡子前大快朵頤，也會反覆將自己的頭部移入又移出鏡中的視野，或是在鏡子前做出一連串平常絲毫就不會出現的舉動。其中，令人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次，瑪可辛慢慢地用自己的象鼻把耳朵拉長到鏡子前，就好像是在觀察自己耳朵一樣；又有一次，她甚至把象鼻伸進嘴裡，做出連許多人類都不會做的事情──檢查自己的口腔。

打上一個大X！

大象雖然和鯨豚一樣沒有手，但牠們長長的象鼻卻可以碰到自己身體的大部分區域，遠遠比胸鰭來得靈活許多，也因此，研究團隊認為牠們可以進行明確的標記測試。不過也正是因為大象本來就會經常使用自己的象鼻，所以還必須再找個牠們平常不會觸碰的部位好塗上標記──牠們的頭。

雖然非洲象（Loxodonta africana）的雌象經常會因為自己的顳腺分泌物（temporal gland secretion）而去觸摸頭部；但亞洲象雌象退化的顳腺（temporal gland）沒有分泌物，所以牠們不會有事沒事去觸碰自己的頭，這部位對標記測試來說，是個好選擇。

研究人員使用兩種成分幾乎相同的彩繪塗料，其中一種加入白色的顏料作為標記，這樣大象透過鏡子就能看見；另一種則保持透明，作為對照組的假標記，用來排除觸覺和嗅覺的影響。之後他們分別在哈皮、瑪可辛和佩蒂的頭部，都做上相同的X記號。

哈皮馬上就通過了標記測試。牠在被研究人員塗好白色標記並放到有鏡子的場地後，二話不說就跑去那面大壓克力鏡前盯了至少10秒鐘，而後又來來回回確認了好多趟，發現自己的頭上真的有記號後，牠就不停地用象鼻去觸摸自己頭上被畫標記的地方。

然而，牠在假標記測試中被塗上透明顏料時，卻沒有和被畫上白色標記時一樣，反覆去確認或是觸摸自己的頭部。這表示在先前的標記測試中的哈皮是真的在確認自己頭上的標記。

沒通過，可能只是不在乎

另一方面，瑪可辛跟佩蒂倒是像牠們對標記不感興趣一樣，沒有更進一步的確認或觸摸頭上的圖案。而哈皮也只有成功通過測試一次，再後來的兩三次，哈皮的表現就跟瑪可辛還有佩蒂一樣了，這很有可能是因為哈皮已經「習慣」了這個標記的存在，也知道這個標記的有無，對牠來說根本無關緊要，所以牠才會在之後幾次的測試中，都沒有展現出對標記的興趣。

不過考量到大象們在最一開始那些出色的自我導向行為都有持續在實驗進行中出現，研究團隊認為只有哈皮獨自通過測試的原因可能是與靈長類動物相比，大象對自身外觀和清潔的在意程度都相對來說比較少。大象們很少用象鼻來清潔自己，牠們雖然也會刷洗自己（substrate groom），比方說沙浴（dust-throwing）或是泥巴浴（mud-bathing），不過這種清潔方式實際上都會讓牠們的身體變得比之前更髒，所以一個小小的塗料痕跡，對體型這麼龐大的亞洲象來說根本就不成問題，或許我們打從一開始就不該假設牠們會在意那點標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