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意識

如何證明「自我」的存在？

相信大多數的人在談論到這個話題時，不外乎都會提到笛卡兒，他在1644年的《哲學原理》（Principles of Philosophy）中指出，即使我們懷疑自身的存在，「正在懷疑」這件事本身，就代表必定有一個正在思考的主體存在。而後，這也成為了他著名的論證「我思故我在」。意思就是，只要我們能夠思考，就能證明「我」的存在。

然而，當我們意識到自身存在的同時，是否也代表了「自我意識」的存在？

又或者，如果我們想證明的對象不是人類，而是一隻海豚、一隻大象，甚至是一隻鳥，我們又該如何判斷牠們是否具有自我意識呢？

由蓋勒普（Gordon G. Gallup）等人組成的研究團隊，於1970年代率先提出了一項「鏡像自我認知測試（mirror self-recognition test）」的實驗。研究人員會在實驗動物身上放置一個牠無法直接看見、也無法透過除了視覺之外的其它感官察覺的標記，再讓牠面對鏡子。如果實驗動物能夠透過鏡中的影像，意識到自己身上的標記，再針對標記做出相對應的行為（例如：想方設法擦掉標記），那也就代表牠可能具備某種程度的自我認知能力。

這聽上去似乎是個合理的方法，對吧？畢竟，自我意識，是一種個體對於本我的直觀感受。如果一個動物能夠將「鏡中的影像」與「自我」區別開來，這似乎就意味著，牠們擁有一定程度的自我意識。

但是，鏡像測試最一開始其實是專門設計給黑猩猩的實驗，是為了黑猩猩量身打造的。也就是說，這項實驗是根據黑猩猩的身體構造與認知方式所建立而成，並不是一套適用於所有動物的通用標準。因此，當我們將同樣的實驗套用到其它物種上時，或許需要釐清牠們是不是真的有機會通過這項測試？因為就像有些動物不以視覺作為主要的感知方式，鏡子對牠們來說，可能根本就不足以用來理解自身；有些動物則可能沒有適合的肢體（例如：手）去觸碰或清除自己身上的標記；也有些動物即使注意到了標記，牠們對標記的反應卻可能不符合人類的預期。所以，沒有通過鏡像測試，並不一定代表那些動物就是缺乏自我認知能力，有可能只是代表這項測試並不是牠們理解「自己」的方式。

本期的季刊，我們將帶領讀者分別探索除了猿類動物之外的六個鏡像測試實驗背後的故事：哪些動物曾經通過這項測試？牠們是如何做到的？而那些沒有通過測試的動物，又可能是因為面臨了哪些限制？最後，也帶大家看看蓋勒普本人對這些研究的想法以及那些他所擔憂的倫理困境。